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
“不必说碧绿的菜畦,光滑的石井栏,高大的皂荚树,紫红的桑葚;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,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,轻捷的叫天子[云雀]忽然从草丛间直窜上云霄里去了。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,就有无限趣味,油吟在这里低唱,蟋蟀们在这里弹琴……”
这就是鲁迅先生笔下的百草园。可以想象,眼前这百草园给年少的鲁迅先生带来了多麽大的乐趣。菜畦依然是碧绿的,在细雨里更是显得青翠欲滴。石井栏也依然是光滑的,只是由于岁月的侵蚀已经有些班驳了。时光倥偬,皂荚树也多了那麽多的年轮。这麽多年了,它依然伫立在那里,冷眼望着人世间的风风雨雨,感受着世事的沧桑。几多感慨,几多叹息。不知它是否记得当年那位翩翩少年,那位在绿荫里嬉戏的顽童。它也许想不到正是当年那位淘气的顽童,后来用一支笔,唤醒了一个沉睡的民族。
从百草园的月亮门往外,依次是先生及其家人的住处。木质的床榻、丝绸的被服、精细的瓷器、甚至摆放在墙角的农具,都散发着江南一个较富裕的小康之家的生活气息。最让我感到惊喜的是我居然见到了闰土送给“迅哥”的贝壳和几支漂亮的羽毛,不禁让我记起《故乡》里少年闰土的形象:
“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,下面是海边的沙地,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。其间有十一、二岁少年,项带银圈,手捏一柄钢叉,向一匹猹刺去,那猹却将身一扭,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。”
是啊,少年闰土寄托了先生少年时多少彩色的梦幻啊。他不但开启了一个崭新的、充满浪漫主义的世界,也使先生对新生活充满了渴望与憧憬。所以当先生回到故乡,面对着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的几个萧索的村庄,面对着被生活磨难得畏缩、木讷、卑微的中年闰土时,心情是何等的凄凉。如今,世事沧桑,一切都已物是人非。只有那几只贝壳和几根彩色的羽毛依然在角落里,拨动着历史伤痛的琴弦。出了先生的故居,向东走不远就是三味书屋。这是间不大的私塾,旧时的桌椅还在,只是漆已脱落,斑斑驳驳。依稀可以看到先生刻下的那个铭志的“早”字,它象一团跳跃的火焰,在历史的深处熠熠地闪烁着光芒。
咸亨酒店还在,我们赶到的时候,已是正午。里边高朋满座,推杯换盏。只是不见孔乙己,就是那个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。我掏出几个钢蹦也学着孔已己的样子,一枚一枚地摆在柜台上。老板笑着为我拿出了几个小菜、一碟茴香豆。只由于世事变迁,茴香豆早已没了当年的味道。不但非常咸,而且还特别硬。估计孔乙己活到现在也难以下咽。味道更比不上《社戏》里“我”和小伙伴们偷吃的罗汉豆了。
绍兴的女儿和女儿红
撑着油纸伞,独自彷徨在悠长,悠长又寂寥的雨巷,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……
江南的青山绿水,不仅养育了许多的才子,也养育了钟灵毓秀的女儿。
水乡的柔风细雨,不仅造就了绍兴女儿一个如花似玉的容颜,也造就了她们如水如歌的情感。她们纤细多情、她们婉约敏感、她们明眸皓齿、她们衣袂飘飞。一如这漫山遍野的茶树,青葱翠郁。也像这洁白、淡雅的栀子花,芳馨醉人。
在梅子细雨的时节,连绵数日的小雨,紧一阵、密一阵,把天上地下都淋得湿漉漉的。林荫道边的花墙湿漉漉的,小巷里的青石板路也湿漉漉。这织一片相思,织一片恋情的细雨呀,把江南女儿的心也淋得湿漉漉的。
走进小巷深处的一家小酒店。店虽不大,但处处体现主人的精细,古香古色的桌椅,简单、雅致的小摆设,墙上挂着具有江南风格的纨扇。扇面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画。几个小菜摆上后,老板娘款款而来。端来了一瓶绍兴的佳酿——“女儿红”。开启瓶子后,一股馥郁的米酒的清香扑面而来。我们笑着问起了“女儿红”名字的来由。老板娘告诉我们,在绍兴这里,谁家生了女儿,都要存起一瓶当地酿造的甘醇的美酒。等到女儿出嫁的那一天才开启。是啊,“女儿红”,这埋藏了十八年的“女儿红”,凝聚了多少的亲情、多少的相思、多少的泪水呀。也许是因为把那麽多的情感酿在这酒中,才使得它馥郁、浓酽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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